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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出一张专辑一首歌唱出一代人的痛除了他们没别人了安博体育- 安博体育官方网站- APP下载
安博,安博体育,安博体育官方网站,安博官网,安博app,安博体育app下载,安博体育注册网址,安博体育登录入口1984年,石家庄迎来了两支来自美国的乐队——一个叫朝阳,一个叫悲惨的星期五。改革开放刚刚起步,国内的年轻人对于洋乐队尚且陌生。舞台上,电吉他轰鸣震耳,鼓手大力挥舞双臂,鼓槌砸向鼓面,每一下都让石家庄观众目瞪口呆。三年后,《通俗歌曲》杂志在石家庄创刊,这也是国内首本官方摇滚刊物。1999年,它改版为16开摇滚杂志,高喊口号:摇滚你的生活。同年,《通俗歌曲》前主编晓朱创办了《我爱摇滚乐》,这本反主流的小报最摇滚,却最不像传统音乐杂志。
这两本在报刊亭常常脱销的杂志,再加上蓝恐龙、金旋律等音像店里的打口带,成为无数渴望精神出口的青年滋养心灵的源泉。很多外地的摇滚乐队专门来到石家庄接受访谈,通过杂志介绍自己。于是,石家庄渐渐有了Rock Home Town的美誉。九十年代,地平线、脉搏、旺财、昏热症……石家庄的乐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。排练在租来的民房里,演出在酒吧、迪厅,甚至地下室。而后来最闪耀的那支乐队,正隐藏在民心河边一栋不到二十平米的破房子里,悄悄打磨着他们的第一首歌。乐队的主唱,叫董亚千。
那时,年轻人通过打口带接触西方摇滚,是必经之路。董亚千和好友迷上了盲瓜,迷得一塌糊涂。不久,鼓手张培栋加入,三人组建了The Nico——这个名字来源于盲瓜主唱香农·胡恩襁褓中的女儿。排练地点在董亚千家,那栋临近民心河的破旧民居,不到二十平米。每周四固定聚会,他们吹牛聊天、虚度时光。来的人多,每个来的人都得从门下的水泥板下摸钥匙开门,后来,这间屋子被戏称为旅店。
那一年,董亚千还不到18岁,他立下誓言,这一生都献给摇滚乐。幸运的是,他没有遭遇父母反对或家庭封锁的困扰,唯一的对手,是他自己。坊间传闻,他为了在琴行挑到理想吉他,每天比员工还早去。店门一开,他就试上一整天,除了吃饭和上厕所,时间几乎都耗在琴上,尝试各种风格,直到店员下班。三天之后,他终于挑中满意的吉他。
1997年,晓朱找到他们,邀请乐队参与《非常次序》合辑制作。董亚千一周内写出作品《巢穴在望》,录制完成后,每人分得200元。那首处女作,他们此后几乎再没听过。年前几天,好友姬赓离开石家庄去南方上学,而董亚千的狗也在那段时间去世,使他心情异常低落。在此之前,他已经扛不住内心的焦躁。姬赓评价道:那是源于他对生活的漠不关心,以及对音乐的贪得无厌。
董亚千一直难以写出理想作品,他对自己要求极高,总拿西方大牛的水准衡量自己,导致情绪极端,时常砸东西泄愤。无奈之下,他跑到秦皇岛,那段时间,他几乎只练琴,不碰摇滚乐,只弹爵士、布鲁斯,像John Scofield的曲风。正是在那段日子,他写出了日后的《秦皇岛》。歌迷感叹:每次听到这首歌,仿佛身处灰蒙雾气与海水环绕的孤岛,小号声响起,恍如天光拨散迷雾,但究竟照亮我们的是什么,却无人知晓。大学在外的姬赓每年回来探望他,总能察觉到微妙变化。姬赓主修文学,最终成为河北地质大学教师,她的文学修养,也为董亚千作品填补了短板。
早期,董亚千写歌用的是自创的鸟语。他膜拜欧美摇滚,模仿英文发音却听不懂意思,于是自创模拟英语哼唱。但鸟语终究只是鸟语,他寄住在别人的精神家园里,无法真正表达自己。姬赓开始帮他写词,第一首是《不万能的喜剧》。董亚千对中文歌词很不习惯。《十万嬉皮》这首直接点名董二千先生的白描作品,他花了好几天才唱出来:大梦一场的董二千先生,推开窗户举起望远镜,眼底映出一阵浓烟,前不见通路,后不见归途。理解歌词后,他忍不住问姬赓:你这是把我写成什么了……
2006年,乐队完成《秦皇岛》和《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》,才重新找乐手排练。大提琴换了四个,鼓手五个,吉他三个。许多人来来去去。初见史立时,董亚千把干妈给的200块全掏出来给他。不久便发现,他不仅厨艺出众,音乐天赋也非常灵敏。董亚千早年对小号的感觉是除了音大没别的,而史立一吹,他就认定必须留下。加上鼓手张超,万青乐队逐渐成型。
几乎一夜之间,韩寒、罗永浩等大V力推万青。专辑获得华语音乐传媒大奖,乐迷与专业人士齐声认可。《杀死那个石家庄人》更是一曲封神:傍晚6点下班,换掉药厂的衣裳,妻子在熬粥,我去喝几瓶啤酒……乐评人张晓舟评价:万能青年旅店是2010年中国摇滚的最大惊喜。这张专辑里有药厂、有人民商场、有河北师大附中,记录了这座工业城市最具体的角落。《杀死那个石家庄人》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。这首歌被解读为国企下岗,也被视作时代阵痛。而《揪心的玩笑和漫长的白日梦》里的歌词:是谁来自山川湖海,却囿于昼夜、厨房与爱,传达了每个想追逐星辰却被现实束缚的人,寻找和生活和解的方式。
万青在台湾同样掀起狂潮。2013年,乐队首次赴台演出,在台北和高雄连演两场。2015年第二次巡演,从台北出发至台东,途经高雄、台中,再回台北,门票提前一个月售罄,千人场馆座无虚席。《新京报》报道:台下坐满台湾年轻人,他们捋直舌头,用普通话从头唱到尾。唱到《十万嬉皮》,全场合唱‘前已无通路,后不见归途’。2024年3月,万青第三次赴台巡演,三站门票开售即售罄,台北加场,火爆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主流音乐人。
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,两岸年轻人面对的生活困境类似。看不到未来的恐惧,枯燥生活的压迫感,使他们在万青的歌曲中找到共鸣。万青对音乐的影响深远,草东没有派对、老王乐队等新生代台湾乐队,都在万青歌声里找到了方向。乐评人邹小樱曾说:如果说万能青年旅店杀死的是石家庄人,那么草东杀死的则是台湾的小确幸。虽然相隔万里,但时代带来的困惑和情绪是共通的。台湾乐迷感慨:我们和石家庄人一样,都困在一座日渐凋敝的城里。
2020年12月22日,万能青年旅店推出第二张专辑《冀西南林路行》。上线万张,两周后销售额破千万,豆瓣评分9.2。乐迷戏称:万青发新专,滚圈过大年。这张专辑的视野更加宏大,不再局限于石家庄。《采石》里写道:崭新万物,正上升幻灭如明星,我却乌云遮目,描绘了时代飞速跃进下的个体无望与迷茫。《郊眠寺》的歌词则通过隐喻展现现代化问题:渤海地产、太行水泥、宗教医保、慈善股票、幻觉贸易……《山雀》中大雾重重,时代喧哗造物忙,火光汹汹,指引盗寇入太行,写出了迷乱、毁坏与反思。
时至今日,《杀死那个石家庄人》仍在各大榜单占据重要位置。随着经济下行、AI冲击、裁员浪潮及产业消失,那句如此生活三十年,直到大厦崩塌,让千禧年后出生的年轻人感同身受。只要个人与时代的关系未变,万青的音乐就依然打动人心。正如《秦皇岛》里写的:横渡海峡,年轻的人,看着他们,为了彼岸,骄傲的,骄傲的,灭亡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2026-05-06 23:01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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